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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第65期——户外拘留时代的开始

《@守望》第65期——户外拘留时代的开始

简讯

1、北京守望教会的谭建华及张云诚弟兄,因为参加教会5月11日(主日)户外敬拜,在靠近敬拜平台时被海淀警方带走。与他们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其他守望的弟兄姊妹,共计45位。其他人最迟于次日凌晨1时半被释放;而这两位弟兄在被关押十多个小时后,于次日(周一)凌晨1时半左右被送到海淀区拘留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之名义被行政拘留5天。

2、5月17日,是建华、云成两位弟兄应获自由的日子。当日早饭时,云成弟兄即被其弟及邯郸来的人员带走,随即失去联系。为寻找云成弟兄,22日4位弟兄姊妹前往云成老家探访,但其家人称“云成回去后只在家住了一天,随后离开,不知去向”。建华弟兄则被家乡驻京办人员接出,在大望路附近获自由。

3、北京守望教会的丁祖潘弟兄、刘峣和靳会素姊妹,因为参加教会5月18日(主日)户外敬拜,在靠近平台敬拜时被海淀警方带走。与他们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其他守望的弟兄姊妹,共计24位。其他人最迟于次日凌晨1时前被释放;而这三位弟兄姊妹于当天晚上分别被送到海淀区拘留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之名义被行政拘留7天。

4、北京守望教会的张鹏程弟兄、山越及吕华姊妹,因为参加教会5月25日(主日)户外敬拜,在靠近敬拜平台时被海淀警方带走。与他们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其他守望的弟兄姊妹,共计18位。其他人最迟于次日凌晨1时前被释放;而这三位弟兄姊妹于当天晚上被送到海淀区拘留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之名义被行政拘留7天。

5、治委会特别提醒,自5月11日起,去平台户外敬拜的弟兄姊妹,更要在主面前充分祷告,凭着信心来面对可能的危险,同时做好相应的准备。愿主与我们同在! 因教会户外敬拜进入新阶段,争战激烈,需面临许多前所未有的经历,治理委员会决定自下礼拜起,每礼拜五为全教会为户外敬拜禁食祷告日,呼吁全体弟兄姊妹恳切为教会、为自己、为肢体祷告,求主托住教会和弟兄姊妹、兴起精兵、持守异象并保守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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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见证

“那在你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拘留所五天分享/佑伟
另外一个瞬间,则是让各位室友们羡慕万分的就是弟兄姊妹送进钱或衣物的时候。我借着这样的机会,和他们解释肢体相爱。

“常常喜乐,不住祷告”——访小方弟兄/蒺藜
聊到在狱中传福音的经历,他更是兴奋地描述那些像大伯一样的狱友把自己称为“教主”、“天使”,常常围在自己身边要听他讲《圣经》和基督教福音。

“我的恩典够你用的”——代代访谈
记得刘同苏牧师有一次在咱们教会讲道,讲到主耶稣被一层一层的剥夺,我也体会了‘剥夺’这个词的意思了。

“向什么人就做什么人”——拘留所五天经历分享/建华
向怎样的人我们就做怎样的人。无须有一种有优越感,和大家融入在一起比较好。若是有感动,擦地、洗碗、打扫卫生间,这些别人不愿做的事情,主动去做,效法基督的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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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敬拜

给云成弟兄的一封信/瑞玲
云成弟兄,我们知道你受苦了。主说,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我们也祈求天父的恩典厚厚地加给你,使你胜过一切的孤独和黑暗。

户外敬拜小记(之五——之八)/建华
上帝为选召的人,必定预备丰盛的恩典,使他们持守得住,站立得稳,在外面最重要的是为里面的弟兄姊妹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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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灵阅读

《安全的道路上没有平安》——读《力阻狂轮——朋霍费尔传》/小雪
一个失去了对独一真神信仰的教会还是不是教会?一个没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上见证神的公义的教会还有存在的价值吗?或上帝亲自拆毁,或名存而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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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日讲章

以色列人……并没有求问耶和华——2014年5月11日主日讲章/ 晓峰 牧师
耶和华为以色列争战——2014年5月18日主日讲章/ 袁灵 传道
约书亚夺了那全地——2014年5月25日主日讲章/ 小白 牧师

户外敬拜小记(之五——之八) 文/建华

之五: 5月4日 周日(第161周)

本主日被调休成了工作日。我问了牧者的意见,牧者认为基督徒虽不赞成政府挪用周天作为工作日,但是基督徒还是需要上班,故打消了请假的念头,甘心地去公司上班。

上午一直关注着户外敬拜的情况,弟兄姊妹都被分流到了哪个所?哪些弟兄姊妹在派出所外面陪伴?下午约了瑞玲下班后一起去陪伴,小白牧师本来安排我们去温泉所,但温泉所陪伴的弟兄姊妹告知那边很快就要放人了,我们就改道去中关村所,到中关村所后才得知关水他们一家刚刚被放出来。之后,丽萍、郑峰大家一起会合,在附近的一个餐厅边吃边聊。

大家散开以后,我得知西三旗所的小方和代丽樱还没有出来,决定到西三旗所陪伴。伟光、晓东、志梅师母、钟兰、岩松、乐水在大厅里陪伴。等候过程中,邱文丰也赶过来了。

乐水跟警察沟通相当的谦和,被警察拒绝后,温柔而没有血气,继续和民警沟通希望能送一些薄被进去,询问弟兄姊妹何时能出来,这一刻我又受教了。

过了晚上12点,几个警察把我们赶出大厅,本来打算跟他们理论一番,邱文丰弟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意识到最好安静,要不然血气就上来了。当时比较气愤,打了两次110。一次投诉他们不给送衣服,一次投诉晚上把我们赶出派出所,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晚上,乐水、文丰、岩松和我一起在车里度过。

周一早上秀娟等弟兄姊妹过来接班。我和岩松因为当天要上班就先撤了。

周一上午得知佑伟弟兄、小方弟兄和代丽樱姊妹被行政拘留5天,刚开始有点忐忑,中午心里就平稳了,相信上帝必定保守在拘留所的三位弟兄姊妹。

周一晚上近40位弟兄姊妹在小白牧师家一起祷告。多少有点悲壮的气氛,小白牧师带领大家一起祷告:为三位弟兄姊妹在拘留所能够平安祷告;为治委会做出好的应对祷告;为着弟兄姊妹的家人祷告;也为每个人自己在神面前的寻求祷告,祷告过后心中充满平安与得胜。

我代祷时套用了婚约誓言与弟兄姊妹共勉:无论富足,无论贫穷;无论健康,无论疾病;无论顺境,无论逆境,坚持户外,进入新堂,直到我生命的终结(圣灵感动或者是想多了)。

周六有70多位弟兄姊妹到看守所接人,真是感谢主。为此,苏家坨派出所出动了两辆警车在附近巡逻。

周六晚上,小方被带出与他姐夫在一起,代丽樱姊妹被送回辽宁老家(代代为了不白回家一趟,顺道在家办了护照)。

周六晚上11点半佑伟回到家,看上去除了胡子长点,其他方面都还很好。见面之后,弟兄们彼此拥抱,何等美好。

深感争战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一周过得略微有些紧张。靠主的恩典胜过仇敌制造的恐惧(有时间不用照单全收),相信神的同在必定使我们能够得胜有余。

之六:5月18日 周日(第163周)

因为之前没有做好工作上的交代,也需要跟父母把这个事情沟通一下,户外敬拜就暂停一周。

早晨到平台附近见了一下要参加户外敬拜的弟兄姊妹,送去了阿迟烘烤的饼干,大家纷纷点赞。

上午小白牧师安排我到田村所陪伴。我到田村所时,彩霞已经在那里陪伴了,买了一些东西准备送给里面的弟兄,民警要求出示身份证才能送进去,彩霞没带身份证,我的身份证被告知查不到相关信息,最后袁灵传道打车过来,才把午餐送进去。

民警要求在大厅陪伴的人需要身份证,彩霞和一涵无身份证,被民警讥诮为无身份的人。我们就到派出所院里等候,之后民警还“意犹未尽”,让我们直接出派出所的院子,到马路边等候,一涵本来要和民警理论,袁灵传道让我们出到院外,不用和他们置气,真是以退为进,高!

下午,刘琳、刘庚姐弟俩(刘庚周天上班,抽时间过来)也赶来陪伴,之后郭阿姨过来田村所,并给大家带了荔枝。

12点左右,六位国保到田村所。三位国保找两位弟兄聊天,另外三位国保(史建军、邢正东、张亮)开车离开田村所,准备到香山所转悠。史国宝在车里向我们招手(有些坏笑),我招手回应了一下。

三点半左右,彩霞开车带我和一涵到西山所,赵哥、赵姐、马姐、艳春、张鹏程,秀芹在那里陪伴。

五点,彩霞、赵哥、一涵、马姐,我们就先去诗班排练了。

晚上传来消息,刘峣、会素、祖潘被行政拘留7天。

云诚还没有信息,从上周六早上七点左右被邯郸当地的警察带走,还没有得到确定的信息。虽知道上帝必定保守,但内心里对弟兄还是有很多的牵挂。越是在这样的争战中,越是需要警醒。

上帝为选召的人,必定预备丰盛的恩典,使他们持守得住,站立得稳,在外面最重要的是为里面的弟兄姊妹祷告。

之八:5月25日 周日(第164周)

早上七点,唐华开车,带着佑伟、小方、代丽樱和我五个人到海淀看守所接弟兄姊妹。丹义,艳霞,钟兰,徐森,竟榕随后也赶过来陪伴。

八点半我们在拘留所门口开始敬拜。门口的俩保安被我们的敬拜吸引,稀奇这一群人竟然可以这么喜乐地唱歌。

上午我围着看守所转了一大圈,看守所北边有一军事管理区,正准备拍照,警卫隔着马路就告知不让拍照(还挺警惕的)。

海淀拘留所比较空旷,周围没什么遮挡,下午风刮得尤其大,黄沙满天,飞沙走石。感觉车都要被刮起来。

11点半左右,刘峣、会素分别被接走送回家,两位姊妹出来的消息,让弟兄姊妹很得安慰。

中午新雨送来了赛百味的快餐。随后,调度使佑伟安排大家兵分三路:新雨带着丹义、钟兰、代丽樱、艳霞去看望会素;传亮、徐森、小方到苏家坨所陪伴;唐华、佑伟、冠军,我们四个人在海淀看守所留守。

三点左右,得知祖潘将被他父亲和当地官员护送回贵州(竟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我们四个人就去苏家坨所陪伴了。

小方感叹苏家坨实乃海淀第一所也:可以充电,可以共享Wi-Fi,还有可口可乐,还有一起陪伴的弟兄们,实乃陪伴中的幸事。

因为晚上要赶回诗班排练,小方、冠军和我三人就先撤了,之后孙长老和师母、虹洗弟兄过来接力陪伴。

吕华姊妹、关山越姊妹,张鹏程被行政拘留7天,其他弟兄姊妹截止到周一凌晨1点都自由了。

求神保守三位肢体在拘留所的平安,也求神保护他们的家人。

(编者注:户外敬拜小记之七被摘录出来放在“拘留所见证”栏目。)

给云成弟兄的一封信

云成弟兄:

平安,我们与你失去联系已经半个多月了,在这失去联系的每一天,我们都非常惦记你,我们向天父流泪祷告,祈求他亲自地看顾你,保护你,成为你的避难所,成为你孤独中的力量。愿他赐下那出人意外的平安,时时地与你同在。

云成弟兄,我们知道你受苦了。主说,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我们也祈求天父的恩典厚厚地加给你,使你胜过一切的孤独和黑暗。前几天,传亮弟兄去了你在北京租住的房子,房东夸赞你说“人很好,从来不拖欠房租”。传亮弟兄为你续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房东说会保管好你的财物。我们也等着你早日回来与我们团聚。

云成弟兄,我们不知道你现在的境况如何,是被限制自由?是在被恐吓胁迫之中?无论怎样,请相信,我们没有违反法律,我们更没有违背良心。你今天所受的苦相信我们的主都会记念,总有一天,他会擦去我们一切的眼泪,抚平我们一切的创伤。

云成弟兄,有一件事,我们要常常到父神面前来祈求,那就是为我们的家人祷告,相信神把我们放在各样的家庭当中有他的美意。面对家人,我们应当存温柔忍耐的心,常常地为他们的灵魂得救祷告,使他们与我们一样得享那天上美好的福分。

最后,摘录几节刚过去的主日的敬拜诗歌送给你,一同共勉:神州荒凉,献二鱼五饼,百年恩典,爱传四境。先知眼泪,化城中角声,鞭我杀我无怨尤,效主饶恕悲悯。主爱在中国,点燃永恒的盼望,主爱在中国,兴起蒙恩忠贞的心。主爱在中国,携手亲爱的圣徒,在全地作证,主爱永不息!

主里爱你的姊妹:瑞玲
2014.5.27

“向什么人就做什么人”——拘留所五天经历分享 文/建华

编者按:继5月4日佑伟、小方、丽樱三位弟兄姊妹被行政拘留之后,5月11日,建华、云成两位弟兄也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名义”被行政拘留五天。出来后,建华弟兄把他在拘留所的经历以户外敬拜小记的方式记录下来,连同其它几周的户外经历一起发给《@守望》。我们特意把这个部分从他的小记系列中摘录出来,与其他几位的见证放在一起,以此记录弟兄姊妹在“拘留所时代”所做的美好见证。

周间预备周天去参加户外敬拜,所以简单交代了一下“后事”,后来才意识到没有交代清楚:没有跟我父母提及我参加户外敬拜的事情。跟公司领导说可能有事会请假,但没有告诉我们教会户外敬拜的情况和可能被行政拘留的后果。

快到八点半,宋哥、刘峣,会素、郭姐、国勇、山越、岩松、大卫等到一起。由于平台四周都拉上了警戒线,我们决定在一层开始敬拜,刘峣带领敬拜刚开了头,国保和警察就把我们带走了。

今天晓峰牧师、袁灵传道、孙毅长老、冠辉长老都到平台敬拜,小白牧师被截在惠新西街南口地铁站了(小白牧师做了可能被刑拘的准备,出门前和冰霞师母抱了抱,真令人感动)。

郭姐、刘峣、云成和我被带上了马连洼所警车,在车上我们完成了敬拜。在派出所每个人都被做了两次笔录。

下午,照完相,采集指纹后,保安要求对我和云成采血,我要求他们出示相关规定,他们拒绝出示。由于我俩拒绝采血,我被反铐着按在墙上采了血,云成也被戴上手铐采了血。

晚上11点半,警察让我和云成取东西,我当时以为要放我们走,当两位警察带着4位保安一起走时,意识到可能要被送到拘留所了。彩霞、一涵在去送小方回家的空隙,我和云成被带上停在门口的警车。

我们离开半小时后,郭姐和刘峣被放出来了,由于不让用手机,正想着如何把我们被带到海淀拘留所的情况告诉教会,郭姐打电话过来,趁着机会告诉郭姐我和云成被带到海淀拘留所了,保安急忙把电话抢过去了,警察训斥了我一顿。

到海淀拘留所,见到了在上庄所工作的保安,他们也跟着警察过来送人。拘留所里面有专门为这些警察和保安提供免费夜宵的地方。

体检的时候,需要脱光衣服,一女性工作人员竟不回避,我就瞪着她(不是怒视),上帝也怜悯,之后她转过身去。
办完入所手续,存放好东西,换上号服,做完笔录,开始了拘留所的“退休会之旅”,早上快六点被送进号里。云成在206,我在隔壁的207。

进去之后,值班的几位兄弟把我的行政拘留通知书要过去看了一下,简单询问被带进来的事由,帮我找了一个地方,躺下睡了半小时。之后起床,开始了在拘留所的生活。

不到半天,就慢慢地适应了。在里面唱诗、祷告,也非常感动。

周一上午,拘留所的警察给我俩做笔录,他倒挺和气的。他姐姐信主,他对基督信仰亦有好感。他表达了朴素的想法:希望政府或教会一方能妥协,他们这些警察就不用轮班周日到平台执勤了。

周二,俩国保分别找我和云成聊天,看着他们也没什么力气了,昏昏欲睡。也特别是求神怜悯他们。现在到了不讲对错,只用拘留来恐吓,5天—7天–10天–15天–刑拘。岂不知信仰的法则是越逼迫,教会反而更加兴旺。

看似逼迫在升级,反而是他们在节节败退;看似拘留时间在延长,并且动用家人和当地相关人员把弟兄姊妹带回老家,限制自由,反而看到他们黔驴技穷的末后猖狂;看似我们被动如羔羊般被带到拘留所,实则是上帝主动地让我们到拘留所,来成就祂自己的旨意。

周三,云成的哥哥和当地警察过来做云成的工作,他哥说他的工作因为云成参加户外敬拜的缘故被停职了(他担任小学校长,并没有被停职,只是施压而已),情绪比较激动,陪聊的警察也跟着起哄。特别是来自亲人的攻击,还是蛮有杀伤力的,云成的情绪受到影响,当日有些低落。

周四放风时我见到云成,分享昨日的遭遇,一起分享祷告,祷告之后,灵里面比较得力,压制心灵的黑暗被挪去。上午阳光很好,放风了一个多小时。 能放风与否取决于两点:其一,当日的天气;其二,管教民警的心情。

周五中午,云成继续被“劝降”,并告知明天一早会被送回邯郸老家。下午两点多我和云成被分在了一起(第二天离开拘留所的人前一天下午会被集中在一起)。患难中的弟兄见面倍感亲热。当天,我们也在里面禁食祷告,一起分享、唱诗和祷告(为着我俩在里面能够持守得住,为着治委会的牧者们,为着小白牧师、袁灵传道及同工们,为着周日的户外敬拜),祷告完之后灵里面大有喜乐平安。

号里当时有16人,有四位基督徒,这个比例还是挺高的。除了我俩,一位是锡安教会的弟兄(别人欠他钱,血气上来没控制住,他把别人打了),另外一位是在史各庄那边教会的弟兄(开三轮车被带进来了)。锡安教会的那位弟兄不断说自己羞辱主名,羞辱主名,我说没事没事,说完就后悔了。弟兄们在里面一起分享,互相激励,从彼此的分享中得着造就。他们两位之前被分在同一个号,配搭着传福音,带领两位室友做了决志祷告。

周六早晨,云成先我半小时被带走,我一出拘留所的门口,发现孟国保们早早地就到拘留所了,孟国宝面无表情,拿着DV拍照,后来才意识到,我当时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万州驻京办的三个人开着奥迪车来接我(不好意思被“领导”了一回),刚开始让我保证至少两周不去户外,他们也好交差,否则就开车送我回重庆,看我不答应,后来让我保证一周不去,我回答不能给他们任何保证。之后就恐吓威胁,使用语言暴力。最后他们也软下来了,他们说也是为我好,劝说第二天最好不要去参加户外敬拜了。到地铁大旺路站附近就让我下车了。

我第一时间与小白牧师联系,告知我和云成的情况,之后弟兄姊妹陆续打电话、发来短信问候,感谢主。

到小白牧师家,与弟兄姊妹团聚,弟兄们彼此拥抱一下,跟佑伟算是一抱还一抱啊(上周六晚等到他出来我们拥抱了一下),小摩西换了个发型,有点认不出来了。

岩松和王伟把我妈接到小白牧师家,我妈倒是挺平静,完全超出我的意料。中午晓峰牧师过来请客,大家一起分享,我妈近距离地接触基督徒,发现基督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看弟兄姊妹都还是知书识礼的文明人,我妈也比较放心了。

周六晚上我跟我妈我分享了我们教会的基本情况,关于户外敬拜和行政拘留的事情,我妈倒是挺平静的。周间新明姊妹给我打电话,我妈的心比较趋于平稳。我妈说我比较笨手笨脚,跑得不快被抓住了,我回答说我们根本没跑。

我们愿如约书亚差派的那两个探子同样说:上帝已将那地赐给我们,我们足可以上去得那地。上帝让我们看到那里的禾场,灵魂的饥渴,真是何等需要福音。上帝的工作常常超乎我们的意料,不在我们的计划中,感叹人的卑微,上帝的奇妙。祂真是是主动行做万事的神。真盼望有一天,上帝开道路,牧者们能够到监狱布道,开展福音事工。

任何人都不能替其他人背负十字架,我们不能劝阻弟兄姊妹去背十字架(主耶稣对彼得说,撒旦退我后面去吧),我想主耶稣的祷告当成为我们的榜样: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上帝不管是用着派出所、拘留所、监狱,还是各样的疾病等,终究会炼出我们的信心,使我们学习当学的功课。

在拘留所知道外面的弟兄姊妹在恳切地为我们祷告,也料想着小组聚会和周三祷告会时,弟兄姊妹肯定为我们祷告(要不然那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在里面也一起祷告,可谓“里应外合”,不怕城墙不倒。

在里面重点和两个人分享了福音信息,一个是傣族青年(20岁),和朋友一起吸食大麻被行政拘留10天。另外一人因家里房屋拆迁问题到北京上访,为引起关注,到海龙大厦顶层拉上横幅,往下面撒上访材料,在自己手臂上自残三刀,血染红了上衣。警察带他到医院治疗完后,从派出所送到拘留所,被拘留10天。主要和这两人分享了福音,他们表示有兴趣了解基督信仰。同时也和其他的人分享了福音,主要是因为摆摊、打架、吸毒、套假牌照、赌博等缘由进来的。

在里面传福音的时候也有争战,一个人就恶毒地攻击基督信仰,另外一个人说是在小区的宣传栏看到守望教会被列为几大邪教之一,对基督信仰冷嘲热讽。

主食是馒头,大米粥/小米粥,各类菜汤,配备榨菜(需自己购买)绿茶类饮料每瓶3元,方便面每包2.5元,榨菜每包一元,玉米肠每根1.5元。伙食简单,易于养生和减肥。

里面作息时间倒挺规律,中午还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晚上还有电视看CCTV-6电影频道,倒没有传说中的新闻联播。

向什么人就做什么人。无须有一种有优越感,和大家融入在一起比较好。若是有感动,擦地、洗碗、打扫卫生间,这些别人不愿做的事情,主动去做,效法基督的服侍。

弟兄姊妹的信和卡片没有收到,衣物、钱收到了,让同室的人甚是羡慕。留下两双袜子和一套秋衣秋裤,其它都分给同室的人了。若是可能,可以为同室没充钱的室友买一些洗漱等用品。

被选召进拘留所,实在是主的恩典,感受到弟兄姊妹的祷告托住我,唱得最多的是那首《怎能忘记弟兄姊妹》。

云成被他哥和当地警察带回老家后一直没有与我们取得联系,综合各方面情况,应该是被当地政府和家人软禁在老家了,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第162周的户外敬拜还没有结束,直到云成弟兄和教会联系上,取得自由为止。

“我的恩典够你用的”——代代访谈

编者按:5月10日,是代代行政拘留五天的释放日(和她一起的还有佑伟和小方),守候在看守所外面的七十多位弟兄姊妹没有接到他们三位,代代是被直接送回辽宁老家。5月14日清晨七点,她乘火车返回北京,在北京站旁边的麦当劳里,她第一次和几位接站的姊妹分享这段拘留所的生活,大家跟着她的分享又笑又哭。《@守望》本想等她休整消化一下再约她采访,谁知她主动要求:“尽快安排采访吧,然后我就可以把很多事情忘记了,我有这个恩赐。”于是,几经波折后这段访谈就在小白牧师家开始了,由冰霞师母代表《@守望》进行发问。

《@守望》:你是5月4日周日参加户外敬拜,后来被行政拘留,你就从那天从平台开始的经历说吧。

代代:那个主日去平台敬拜,开始的过程跟平常都一样,我被昌平的(国保)截下了,霍营街道办的要把我带走,我没跟他们去。我不想被他们带到霍营那么远的地方,我当时想着我被放了之后还要回去上班,于是我跟小方、胡阿姨在国保的车上敬拜。敬拜结束后,他们又让我和小方换到另外一个车,我们问警察是去哪个派出所,他们一路上没说,到了之后发现是西三旗派出所。西三旗派出所我是第一次来,还不太熟悉这个派出所的规矩,一开始我去卫生间也没人管我,我自己去的。我还在微信群里告诉王华离她家近了,问她要不要来看我。家慧也问小方要吃什么,小方说希望着十二点前能出去。王华提醒我说西三旗派出所还挺严的,手机要没收。后来果然我们被带到地下室,被要求解鞋带,解腰带,摘眼镜……对于这个,即便是第一年户外的时候,我也从来没说被这样待遇过。当时,我就有些受不了了,我说(户外)这都三年了,至于这样吗? 我挺生气的,小方说有的所就这样,比如田村派出所。我想算了吧,别跟他们较这个劲了。

《@守望》:在派出所里就有搜身,是吗? 

代代:对,就跟你身上摸一遍,看你身上有没有东西。其实,当时给我的感觉挺不舒服的,毕竟这三年来第一次有过这种经历的。不过,后来觉得神也是借此对我的提醒,让我知道什么是被剥夺,。

当天晚上我在硬板凳上过的夜。睡一会就醒了,感觉腰开始疼了,就起来做广播体操,然后再睡。睡一会儿,腰疼醒来,再做广播体操。那一晚上就在如此反复中度过。

第二天大概11点钟的时候,把我和小方分别从各自的“笼子”里放出来,把我们的东西一一给了我们。因为前一天晚上警察给我们办理延长盘问手续的时候说是24小时,所以当时以为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呢。但当我说我的鞋带没有穿好的时候,一个女警察就说,你别穿了,到车里穿。我说什么意思啊?还要去车里?当时还没给我们手机,我就说手机哪去了,他们也没有给我们任何的理由,就是让我们在车上等了很久时间才把手机拿到车里,可还是在警察手里。我不知道当时他们是做数据采集呢还是说安装了什么软件呢,反正现在手机是这样了。

《@守望》:那天西三旗派出所一宿都有弟兄姊妹在陪伴,你们早上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我们的人吗?

代代: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我们出来的,可能走另外一个门。我们在车上,一路上警察挺凶的,不让我跟小方说话。车一路开了很久,当我们看到“海淀看守所”这几个字时,我跟小方面面相觑,我们俩说这太夸张了吧。

《@守望》:这太突然了。

代代: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然后就进去了。一开始去体检,正排着队,我一抬头,这不佑伟吗?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佑伟来这里看我了?除了小方以外能看到的另外一个亲人了,我可高兴了。我跟佑伟挥了挥手,走近点一看,佑伟表情可严肃了,后边还跟着一人。我恍然大悟他不是来看我的,而是跟我一个待遇的。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会那么想,怎么就有佑伟来看我的想法!(笑)

《@守望》:这回连陪伴都进了。

代代:西三旗派出所那边不让弟兄姊妹送吃的东西,说是所里给提供。所以我们在西三旗派出所的时候,吃的东西并不多。看见佑伟拎了一大兜好吃的东西,我好想吃(笑)。

《@守望》:受苦了。

代代:我以为佑伟拿着东西来看我,那些东西是送给我的。(笑) 那个时候正是吃饭的点儿,体检的医生到点了就去吃饭,包括警察只能等着。带我们来的那几个警察买的驴肉火烧在吃,我说我们也没有吃饭,能不能也买点什么吃,但被拒绝了。后来,有一个警察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吃饭,我们说没有,我们要求自己拿钱买点吃的就行。但当我们要求和警察吃一样的驴肉火烧时,又被拒绝了。后来警察给我们每个买来的是一瓶水,一个面包,一根肠。我心里想这是不是派出所给犯人买的标配啊?当年在西北旺派出所的时候曾经买过一回,就是这个标准的,反正肠、面包都不不好吃,价格也不便宜。

当时我和小方吃饭的时候是面对面,我突然觉得能有东西吃挺幸福的,(笑)那会儿我是真的挺高兴的,觉得对面的这个人就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我当时偷偷问想小方会不会被关七天?小方说他也不知道。我倒是没担心工作,因为五一期间公司要做网站,我联系了虎兰帮忙,当时公司领导、虎兰和我一起吃饭,所以虎兰和我公司有联系,如果教会知道的话,虎兰也会告诉单位的,我的户外经历公司那边也都知道。至于家里的父母,正好丹义五一回老家了,丹义和我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她肯定知道如何和我父母沟通,我也不担心。我觉得唯一难过就是心疼牧者,因为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会有弟兄姊妹被拘留,他们肯定特别难过。被派出所扣押24或48小时和这个行政拘留性质不一样,他们肯定是宁愿自己进去,也不愿意让他们视为自己儿女的弟兄姊妹进去的。这件事对牧者是个很大的压力,也怕他们这时候意见分歧,也就是说怕不合一,这个就是我很担心的事。如果说当时有流泪的话,那会儿就是为我们的牧者们祷告的时候流泪了。

《@守望》: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觉得太突然,当时突然接到电话,说拘留五天,我们还是很震惊的。

代代:佑伟先给谁打的电话? 

《@守望》:佑伟拿的是新明的电话,丹义本来是给新明打电话,那一刻佑伟接的电话,说是要拘留五天。丹义马上就给小白打电话,当时是周一的中午,正在眯瞪中,接到电话马上一下就坐起来了,我就给新明发短信告诉是行政拘留,没想到是佑伟给我打回电话,然后小白就给他打了电话。佑伟说看见你俩了,但你俩的电话都打不通。 

代代:我跟小方都选择了不通知家属。当时他们问我通知不通知家属?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想让我父母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我看见佑伟在打电话了,他想他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教会的。

《@守望》:体检结束后干什么呢?

代代:接下来换号服,会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屋里堆了号服,上身是黄色下身是蓝色的,上身后面写着海淀拘留所。衣服上全是(毛)球球,起球不要紧,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 

《@守望》:是洗出来的那个味吗?

代代:不是,就是衣服谁都穿的那个怪味。

《@守望》:衣服是什么面料的?

代代:化纤料的,全是长袖长裤有,腰是带松紧的。屋里还堆一大堆鞋子,黑色的老北京布鞋,跟山似得,鞋子不分男女,都一个号,很大。我问有小号的吗,他们说没有。

进到那个屋子里面的时候,会女性的工作人员跟过去,让脱掉衣服,然后再让蹲一下(后来我想,可能是怕携带毒品之类的东西)。当时我很惊讶,更为难,但也不得不按照指示去做,但第一下腿挡住了,不行,然后又让蹲第二次。总之,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挺痛苦的。

换号服时,因为我自己原本穿的那件T恤没有扣子没有带子,符合拘留所里的规定,就被允许穿着了。裤子可以先穿自己的内裤,再穿他们的长裤。

最后去挑鞋,因为眼镜被摘下去了,我这个近视眼看不清,觉得迷迷糊糊,鞋上挂着千奇百怪的图案,星星点点的,我拿了两只还不一样图案的。头发还得散着,绑头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后来我在里面的时候,问管教要了几个皮筋(那种老式橡皮筋)。

《@守望》:东西啥时候买啊?当天能买吗?

代代:哪能啊?第二天早上才能买的。在办理被拘留的手续过程中,会有一个《被拘留人暂存物品、现金收据》(拘留所里的人称之为“票”),上面会写上都有什么由拘留所代管。登记有多少钱的时候,会问存不存钱,我当时看其它人有存30 、50 、100等不同数目的,当时也不懂啥规矩,就说存100吧。等到小方的时候,他也说存100。

他们除了给了存东西的“票”,还会给另外一个“票”,就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为我和小方都没有签字,所以当时并没有给我们这个“票”。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佑伟也没有签。现在我们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都是在出来的当天后补的。

新人刚到号里的时候,他们都会看是以什么原因进来的,当我说我只有一张“票”的时候(因为别人都有两张“票”),他们很奇怪。当我告诉他们就因为我是基督徒就被拘留了,他们很稀奇:“基督徒还抓啊?信这个还抓啊?”

在进去以后的第二天早晨才允许花钱买东西。卖东西的会推个车,把新来的钱票带过来,喊到谁的名字,谁就得赶紧买。在这里容不得你精挑细选,你得当机立断买上就完事,不然就得挨批评。在里面多数都买方便面、榨菜、火腿肠。一袋方便面是2.5元,若是买一袋就按照3元来收,你买4袋按照10元给你算,不会有零头来找兑。我买了毛巾、牙刷、香皂、大宝,还买了些方便面和肠。牙杯、牙膏、饭盆是前一天别人给的。当时没有买盆,就用毛巾兜着这些东西。房间的一角有个放置东西的地方,因为我是后来的,好的位置基本上没有地方了,就放到了最上面一格,拿东西的时候就踩着旁边的窗台去拿。

当时(里面)有个女孩,她问:“你是基督徒吗”?我说:“是的”。她说:“我妈也是基督徒,我小时候总跟我妈去教会,我还会唱你们里头的歌呢”,然后她说了几个歌名,她们唱的都是地方特色的赞美诗,我没怎么听过。她说:”我让你看个东西,谁我都没让看。”

我去那时候是穿的薄的进去的,原来的“老人”穿的是厚的号服(北京前几天气候就是两个季节,有的“老人”还问我外面热吗?)

号服都没有兜的,但厚的有两层,把里面豁开一层就是一个兜,可以装东西。她手里好几张“票”,其中一张,上面是注明“卖淫”进去的,我去的那天正好是她第15天(备注:行政拘留最长是15天),早晨的时候收到了解除拘留的“票”,她以为她就会出去了,到下午的时候突然又收到一个大“票”,判她劳教收容,就是豆各庄收容所,判6个月,这对她来说就是从天堂跌倒地狱的感觉。她早上满心欢喜以为两三个钟头就可以出去了,因为已经15天了嘛,后来(下午)又告诉她还有半年,这15天还不包括在这6个月之内,她那天特难受,把这个“票”给我看,就哭了。

《@守望》:你进去了她就走了吗?

代代:她不知为何没走,我在的那五天她走一直很照顾我,我俩都认为是神特别的恩典。她说那一天特别绝望,觉得没有盼望了,正好看见我来了,跟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安慰开导她。后来给她讲了圣经中耶稣赦免行淫妇人的故事,给了她很大的安慰。后来,我又教她背使徒信经和主祷文,给她讲约瑟的故事,浪子的故事,最后的晚餐等等。她说她知道错了,这半年好好反省,出去的话也信主。

她替我要了饭盆勺子,要了一套牙缸、牙膏、牙刷,都是前面走的人留下的。在里面也顾不着那么多了,饭盆用热水涮涮就当是消毒了。牙刷没有用原来的,最后自己买了一个才刷上牙。饭盆当天晚上就用上了,她拿两个盆告诉我:“你负责拿馒头我负责抢菜”,我说:“这不排队啊?”她奇怪的看着我:“还排队?”我还以为会象电视里演的,大家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打饭呢。原来大家都是很“积极”的去拿。

平时坐板的时候有位置的,一般都是这个号里的管事儿的,就是懂得号里规则的老人儿坐在第一排,她也就是这个号房里的大姐大了。后来的人就依次往后面坐。开饭的时候,一般都是管事儿的拿着塑料盆,从铁门下面的长方形口推出去,接着馒头和菜。菜过来了,一个盆,还有一个缸,其实就是牙缸,专门用来舀菜用的,菜就是水煮白菜,水煮冬瓜,水煮茭瓜,没有什么油水。除此之外,你可以吃方便面,好歹有点别的味,或者吃两口榨菜,能稍微好一点。馒头前两天还行,中间有几天都是酸馒头,很难吃。我最多的时候吃过大半个,后来就吃半个,再后来就吃一点点儿。

《@守望》:我觉得我能吃那么一口口就行了,我可就减肥了。

代代:吃完饭会有一个时间坐板儿,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洗洗盘,洗漱一下,这段时间不怎么管你。到点了以后就让你坐板儿。晚上大夫去各个牢房巡诊,结束之后大家喊口号,管事儿的大姐大会喊“一二”,其余的人跟着喊:“谢谢大夫,谢谢管教。”

《@守望》:这对我比较难一些。呵呵,拍马屁。

代代:我在后面,我也没怎么说,谢他干嘛呀。反正是个规矩吧。后来第二天就开始提审,总共提审了四回,问的一次比一次深入,大概问的内容就像佑伟说的那样。 

《@守望》:说啥呢,一次多长时间呢?

代代:一两个小时吧。反正有一天问了我三回,我整个这一天几乎都是被提审。有一次提审回去她们都已经吃完饭了。

《@守望》:那你没法吃了?

代代:有得吃,那女孩给我留着呢。那天正好还是水煮丸子,我没吃出丸子里的肉味啊,不过那也行,好歹也比别的强。那个女孩子对我特别好,她给我打饭留菜,。别人还讽刺她,说“你是她徒弟”。

在我走的时候,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了那个女孩,当时她还没走。弟兄姊妹送的袜子、内裤我也给她留下了一些。我还和新明说:你给我送去的东西我一件没要,全给那个女孩了。新明给的一件毛衣也给那女孩了,因为我里面穿一件T恤衫,而她只穿着号服,她长得比较高,这个毛衣我看着挺大的,就给她穿了。

《@守望》:你们这边也放风吗?

代代:我们也放风,男号和女号中间隔着像大教室的建筑,两边都有门,也有窗户,有时候我能看到男号的边边角角。我每次从那过的时候都希望看到小方和佑伟,结果一个人也没有看到。还好有弟兄姊妹送衣服、送钱,一般是在放风的时候,管教就会喊谁谁的名字,钱票和衣服是两张不同的单子,叫谁的名字谁就过去签字摁手印。钱票就给你了,衣服等回牢房的时候就给了。

《@守望》:你们在里面接到这些东西还挺光荣的。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没见过像我们这样的。对了,我还关心上厕所的事。二十多个人有一个厕所,够用吗?

代代:排队,等呗。因为人员流动性比较大,人少的时候十五六个,多的时候二十来个,再多的话就特别挤了,容不下了,就会分号了。十来个人的时候厕所不够用也得用,众目睽睽的,恨不得马上结束才好呢,到那时候也没心情时间长。我再给你讲洗澡的问题,洗澡一般是周五洗,只给五分钟时间。所以很多人都是把买的袋装的洗发水提前抹到头上,节约时间,在号里面把衣服脱完,出去经过走廊,到洗澡房,澡房是没有门的,洗的时候管教在门口站着看着。 

《@守望》:不洗了,凑合着吧。

代代:你不洗也行,不洗的人等管教来了脱衣服检查一下,可能是怕夹带什么东西吧。反正在那里头只讲规矩,不讲道理。 

《@守望》:平时有梳子可以梳头吗,也是自己买吗?

代代:没有梳子,手就是梳子。在我出来的那天早晨,吃完饭后,就收到了放我出去的“票”。我就跟那个女孩说:“给我梳个头吧,别出去后蓬头垢面的,见到弟兄姊妹时,最起码利索一点儿,别让人以为在里面受了多大的苦呢。”她用手梳完后就等啊等,等到吃午饭、睡午觉后还是没动静,头发也都弄乱了。后来又让另外一个大姐给我重新梳的头,就想着能美美的出来见弟兄姊妹。可惜捣腾了一天的头发,最后还没跟弟兄姊妹见上面。

《@守望》:你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了吗?

代代:我没有看到大家,但我知道大家在外面。我在接您的电话时手机快没电了,当您说大家都在外面等我时,我不敢多说话,只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袁灵传道在这之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告诉我有70多位弟兄姊妹很早就来到拘留所外面等我们出来;二是即便是没有机会告诉我这些,我在灵里也知道,我亲爱的弟兄姊妹一定会在外面等着我!

《@守望》:坐板儿是怎么回事?

代代:睡觉的床就是板儿,像炕一样。“坐板儿”就是坐在那里,或盘着腿或者就干坐着,一排三个人。因为板儿又硬又凉白开,所以他允许你屁股下垫着叠好的一个薄褥子,晚上可以拿它当枕头。坐板儿的姿势虽然没有多么严格的要求,但也不能东倒西歪的,否则全号的人都会被延长坐板儿的时间。吃饭的时候就是吃饭,睡觉的时候就得睡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值班这事,只要睡觉就得值班——中午班、一班、二班、三班、四班,晚上值班是两个小时多一点儿。在你去的第一个晚上一般不会安排你值班,最难受的是第四班,就是眼睁睁的熬到天亮,别人起了,你也起来了,不能再睡了。比较感恩的是,我没有被安排到第四班。睡觉时要求头向外,头不能盖上,灯24小时亮着,在你睡觉的时候,永远都是有人在你的头顶走来走去。 

《@守望》:这咋活呢?

代代:记得刘同苏牧师有一次来教会讲道,讲到主耶稣被一层一层的剥夺,我也体会了‘剥夺’这个词的意思了。

在整个过程当中,确实真实真切的感受到神的恩典够用,所以出来以后很多弟兄姊妹问我怎么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们要相信神的恩典够用!当然,我是不希望姊妹再进去了,我觉得姊妹毕竟是软弱的嘛。

《@守望》:姊妹当然比弟兄有些事情更麻烦一些,如果神要拣选姊妹,咱们也得承受。

代代:是啊。只要是出于神的,我们就默然不语。我也相信神给每个人的够用恩典,所受的试炼不会过于我们所能承受的。 

采访时间:2014年5月24日

后记:代代一直惦记着在拘留所里照顾她的那个女孩,因为她自己不方便请假的缘故,特意委托教会的两位姊妹去豆各庄收容所探访了那个女孩,给她存了钱,也送了衣服。5月23日,代代在微信里告诉大家,“因我工作繁忙,今天@hui 和@ye zhijie 两位姊妹受我的委托去豆各庄收容所本想探视一女孩子。她曾在海拘给了我莫大的照顾,使我没收到任何的欺负。我们俩人均深感这是上帝给我们彼此的预备,她也明确表示承认自己的过犯,愿意归信基督。但因为二位姊妹不是她的直系亲属,也没有直系亲属委托书,故没有见到她本人。感恩的是,二位姊妹给她存入了500元钱和一些衣物,为此感谢我们的天父。求神纪念姊妹们的爱心,更求神借着这些财物来安慰她的心!求神保守她的灵魂,也保守她不受苦待,早日毫发无伤的出来!

“常常喜乐,不住祷告”——访小方弟兄 文/蒺藜

2013年5月4日,佑伟弟兄、小方弟兄、丽樱姊妹,在被派出所关押24小时后,于第二天上午被带到海淀拘留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之罪名被行政拘留5天。被释放一周后,小方接受了《@守望》的专访。

在近一个半小时的访谈中,小方聊到拘留所里的生活,他笑着说和大学男生寝室差不多;聊到和父母家人之间的张力,他喜乐地说患难是变相的祝福;聊到工作可能受到的影响,他还是喜乐着说神做事奇妙,万事互相效力;而聊到在狱中传福音的经历,他更是兴奋地描述那些像大伯一样的狱友把自己称为“教主”、“天使”,常常围在自己身边要听他讲《圣经》和基督教福音。只有在聊到弟兄姊妹对他的惦记时,他低头沉默,不住点头,当晚在微信里写下这么一句:“这个世界上能称得上‘宝贵’的事和物不多,但基督教会弟兄姊妹们的手足之爱,是其中一个,非常宝贵”。

采访时间:2014年5月18日下午
采访地点:西屋国际
备注:经小方重新校对、整理、编辑和补充

《@守望》:能描述一下这5天在拘留所里的感受吗?

小方:在里面有很多感动。我们知道《圣经》里的很多经文,比如大卫的诗篇,比如先知的讲论,比如保罗的监狱书信,包括《使徒行传》,都是在一个比较大的张力(逼迫、痛苦、囚禁等)当中写出来的。所读所背的经文,可能在平安没有争战的环境中没有那么多的感动,但在那样一个相对艰难的环境中,那些经文的力量就会特别大——即使是非常熟悉的经文。

刚进去的第一天有点难,因为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没有做好心理的预备,也不知道将来几天或者更长时间会面对什么。另外是没能向公司请假——5天不上班,加之最近我们手头做的产品正要交付,让我忧愁担心了一阵子。记得当天下午被做笔录时,内心很不能平静——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的翻滚是很真实的。另外,作为新犯,也担心会不会被打。

这个情况大概是到第一天晚上值班的时候(备注:大家睡觉时,至少有两个人站着值班,每班次大概一个半到两个小时,我推测是为了防止有人行凶),周围都特别安静。忽然间有一个很大的平安喜乐充满我,让我一下子跳出被拘留这个事实和整个拘留所环境——我开始审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就发现过去十多年宝贵的经历都是主使我经历的,而其中最最宝贵的经历差不多都是跟守望有关系的——虽然我参加户外敬拜的次数不是很多,但非常荣耀的事都被我赶上了:从“被”搬家、“被”24-48小时变相羁押、“被”警察毁谤、“被”“国保”失踪到神秘郊区大院、“被”从公司直接拉到警察局、父母被“中央来人”恐吓,直到被拘留;另外的宝贵经历,就是去美国工作(培训)期间因为守望的事情而认识了很多不一样的人——我想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很难经历一件,我却有幸经历了好多件。所以当时心里转忧愁为喜乐,就开始特别感谢主,内心非常平安。神真的是信实、怜悯和供应的,“祂是我患难时随时的帮助,是我的山寨,我的高台,也成了我的拯救”。

说到这里,可能需要有一个个人背景的补充。从初中开始,我的性格就受到当时的语文老师的影响。他经常教导我们要跟别人不一样,要走特别的道路(要叛逆),不要随大溜,要与众不同。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就以“不从世俗”为乐、为价值所在。神给人的恩典实在够用而且极其丰盛。很多时候,世人认为是平安顺利或者掌声鲜花的,我却常不以为然,或者不以为非常然。神了解我真正的需要,祂让我不断地经历着很多奇妙的、特别的事件,使我内心深处真视之为恩典,并赞美神的信实大爱。总结一句话,在我的内心看来,这个世界上能称之为“宝贵”的事或者物,少之又少;但这一次的经历不但是“宝贵”的,而且似乎达到了“宝贵”的新顶点(以后可能会有更高的顶点)。所以当时在夜里值班时想到这些,深感被圣灵浇灌,特别喜乐。

回到正题。对我而言,拘留所的不自由和不是很卫生的环境并不是难处。我的大学专业之一是法律,选修过《监狱法学》,参观过真实的监狱(北京市天河监狱),所以监狱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拘留所和监狱差不多。更直观地,拘留所的卫生环境与隐私状况跟大学男生寝室相当,比如在其他男生面前换衣服、集体澡堂沐浴、彼此都看得见的厕所蹲位等。甚至,大学男生厕所的味道比拘留所还大——因为上厕所时,狱友们要求拉出来之后就冲掉,所以就不会有太大异味(笑)。此外,我在农村长大,经历过的环境上的艰苦差不多也是这次进拘留所的预演。

但因为被拘留而导致的工作受影响,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难处(详见下面)。还有一个最大的难处,是进去差不多第三天的时候,孟庄(大概是国保处长)跟我说会让我家人过来,或者把我遣返。

从去年年底说起。由于参加守望教会户外礼拜,去年圣诞节前,统战部有三人直接到我的福建漳州老家对我的父母进行一番教育和威胁,(父母均是农民,偶尔做点儿小生意,从小没有经历过政治迫害,也不了解当下政治实务),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恐慌和压力。而后我也受到了一些家族亲人们的误解与责备。在他们看来,与政府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次加之他们又以此次拘留我5天为筹码联系我家人施压(包括遣返),我家人看来是要痛苦烦躁,茶饭不思了。我虽明知这是恶人利用亲情连结与亲人对事态的无知而故意制造的纷争,内心却还是因为父母的难处而觉得忧愁难当,很难过。这种低落的状态差不多控制着我一下午,整个下午都难以喜乐起来,也没什么食欲。

应该也是当天夜里的时候,在祷告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保罗命令我们要常常喜乐,不住祷告,凡事谢恩;又叫我们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藉着祷告祈求感谢,将我们所要的告诉神,神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稣里保守我们的心怀意念;主的命令更是直接“不要为明天忧虑”。这些我们平时常常读的经文,就在那样的应景的情境下,使忧愁的心变为喜乐平安(看!谁能改变人内心的情绪呢?唯有主大有能力的话语)听主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我相信主定会保守赐福,“祂的恩典够我用”。

我也为我父母祷告,求神保守他们,使他们所经历了,不会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

总结来看,坦白地讲,5天的拘留经历中,最难的是两件事情:一个是父母,另一个就是工作。一个月其实就20天的工作日,如果5天不工作的话,项目肯定会受影响,长期以往,什么工作都做不了了。

《@守望》:工作这方面听说也挺蒙恩的,公司领导还去拘留所问你的情况对吧?

小方:是的,各个领导对我的遭遇很关心,袁灵传道看见他们还专门去拘留所了解事情的详细情况。

关于工作上的蒙恩,我想分享一些~

先说我对工作的态度吧。我相信基督徒的工作是天召,是在世界中的操练;“世界就是我的修道院”。我们工作,不只是为了糊口(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宝血已经抹去了圣经中所写的有碍于我们的字据,于工作而言,就是上帝对亚当的诅咒,汗流浃背方能糊口,但在基督里被抹去了),更是为了使用神所赐的智慧与能力来荣耀神的圣名;工作中就是不断地对付肉体、不断地祈求智慧、不断地见证主名、不断的背负十架与默想永生;借着在“世界修道院”的忠心、忍耐、殷勤、智慧、和睦、信实、温柔、喜乐、盼望、爱、知足、敬虔,表明基督的死,使我们越来越有基督的新生的样式,最终真荣神最终真益人(这个词“三自”的人也说,只是不愿与他们用共同的解经方法)。

另外一个与工作相关的背景:因着神的恩典与神的真道,我在公司目前的工作还是又知足又顺利的,没有什么缺乏,也没有太大的纠结。与队友们的关系也比较好,管理层也比较放心和信任。所以直到如今,我都很蒙恩,虽然经常犯一些错误,但因着上帝所赐的谦卑、智慧和忠心,都常常足以得胜感恩。

回正题。这次进拘留所没能正常按照公司流程请假,本是可能被辞退,但感谢主使我在各个领导们面前蒙恩,这个危机安然度过。而且他们不但原谅我给项目带来的不利影响,甚至还特别关心我个人的情况。其中美国公司的一位高层领导跟我说他们的教会(白人教会)还为我们的遭遇祷告(英语听力不太好,大约是这个意思);另外一位项目领导(旅美台湾人)也提供建设性的意见,想着或许有途径可以帮助让我避开这样的(宗教)迫害。

另外很感动的几个细节,这里也分享一下。在被释放的当天晚上,中国公司的一位老大就打电话问候安慰我(他是第二个给我打电话的,而且在我关机时他也尝试多次联系我)。还有,在收到我的道歉邮件不久,美国的领导们就回复欢迎我回来,也打国际长途电话给我表示关心(他们那已经是子夜了)。美国领导这种家庭式的管理方法——待员工如彼此平等彼此善待的兄弟姐妹——实在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他们很多时候看重“人”与“人权”,胜过产品、利润和职位。

关于将来应该会面对的工作时间与拘留之间的张力,我目前的想法大致是一段时间请一次假(去平台),这样也能使工作的项目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至于亏负老板——可能会亏负一点,但相信上帝会赐福我们公司的——但我会以加班、忠心和更智慧的方式来工作,努力把损失补回来。“万事互相效力”,既或不然(被辞职),相信主所赐的恩典够用。
《@守望》:看你发到朋友圈的分享说到“夜间赞美,清晨歌颂,日间传道,时时金句加力,喜乐充盈”,在那样的环境下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小方:这条微信的每一个部分其实都有特别指向的拘留所中生活的场景,不断得胜感恩的场景。

“夜间的赞美”。就是每晚值夜班时,上帝的话语浇灌,个人灵性提升。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晚上的轮流值班,是我特别好的个人祷告、灵修、得力时间。晚上很安静——除了一两个室友的呼噜声外——灵里也很敏感与喜乐,心里充满了赞美。

“清晨歌颂”。清晨听见外面的小鸟叫声,看着所外的绿树随风飘摇,正前面是零星黄色的油菜花(应该是油菜花,不过因为里面不让戴眼镜,所以我不太确定),深为感动,就满心赞美上帝的创造——可能平时郊区退修会也有类似感受,但在这个环境中,这些可爱的受造物,更深深地、无处不在地彰显着他普世的恩典。

“日间的传道”。这里有很多小故事。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样的一个场景,就是中间坐着一个被迫害的基督徒,旁边围着摆摊的、电焊的、赌博的、卖煤气的、做音乐吸大麻、打架的各类狱友,讲着天国的福音、救赎的盼望和喜乐的源泉。很像当年主耶稣(木匠)对着门徒们(渔夫、税吏、妓女等)讲道的场景吧~~

在里面,狱友们称我为“教主”、“上帝的天使”。一些人向我表示他们惊讶于我在这样一个糟糕的环境里面仍能有如此快乐满足——身体失去自由,良心却是满有自由——因此他们也特别愿意听我讲福音、圣经金句和基督教历史及当下。

另外记得有一次“坐板”学狱规的时间,大家就让我不要念狱规,而给大家讲圣经(备注:早上的时间是学习的时间,新人一般要去念贴在墙上的狱规,让监控室的监视器可以看见,不过他们一般不监控声音——反正只要有人站着面对狱规就行)。所以我就眼看着墙上的字板,口里却背着“林前”13章的“爱的真谛”,然后一句一句地解释,告诉他们每句话跟他们的人生有什么关系。

插入另外一个个人的得着:保罗说“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在与狱友们分享时,我努力关心他们所关心的,想他们所想的,回答他们听得懂的,就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传圣善救赎的福音。这样,他们在与我沟通时,就少了很多的不必要的阶层隔阂,福音也就传开,传深了。对于一个准知识分子,如何使自己说的话让未受过高等教育的听众也能听明白,我想保罗的这句经文非常有益处。另外平时我与父母沟通分享,向他们介绍当前守望户外敬拜形势与我个人的状况,很多时候也从这句经文中得到启发。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关押5至7天是比较合适的。对大家来说,我刚开始进去还是个陌生人,难以展开地跟他们谈福音。但大概从第三天开始,我们就彼此熟悉和睦了。福音的土壤也就松软了。松软到什么程度呢?我直接对着二十个人大声的讲基督教的核心教义,不少人都安静下来听我讲!拘留所里面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传福音的环境,因为大家什么都不缺,就是缺文体活动来打发时间。所以只要在他们心中建立信任和尊重,这些福音的信息就很容易吸引他们,而且还可以分享得很深入透彻。

另外一个小故事。当时同寝室的有一伙人是因为赌博被关进去的,其中他们的老大哥对基督教比较感兴趣,我就与他分享了一段经文,罗马书5章的“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他就开始背。一开始老是背错,后来重复了几天,就完全会了。他很喜欢这句难得的经文,希望他出来之后,可以读更多的圣经。相信上帝的话语自己就带着能力,只要圣灵一解开,预备得救的人就会来归向祂。

“喜乐充盈”。大多数时间我都是比较喜乐的,这可能跟我的性格也有些关系。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中,会发现有些喜乐已经超越了环境和性格本身。正如前面的分享,虽然有很多可以让人忧愁的事情,但因着上帝的话语,因着圣灵不断地浇灌、提醒,就有很深的平安、喜乐。这种平安喜乐是止不住的,从脸上都可以流露出来,以至于狱友们都很羡慕。

另外是超然的自由。这自由有点像是“良心犯的自由”——纵然身体失去自由,灵魂与良心仍然是自由的。现代政府能够控制的,其实只有身体“自由”。各种徒刑、拘留,都是以身体“自由”为惩罚“客体”的。因为很多人一旦失去身体的自由,就会深觉痛苦,备受折磨。所以“自由”是公共权力的杀手锏。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杀手锏效果不是很好。我们是因着上帝的托负,而甘心乐意走向派出所,甚至走向拘留所乃至看守所和监狱的。这身体自由是我们自愿放弃的,乃为了上帝所赐人的真正的自由——真理里的自由,良心与灵魂的自由。

再者是美好的“放风”时间。听说在我们(守望三弟兄姊妹)进去之前,拘留所已经5天没有按规定“放风”了。我们进去之后不久,他们一天给“放风”1-2次。放风的时候我和佑伟可以见面,我们彼此安慰鼓励分享交通,非常得力感恩喜乐满足。中间还去了一次公共澡堂,畅快地洗了热水澡,感恩。
《@守望》: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和家人有没有什么沟通?

小方:出来的当天是我姐夫自费过来接我的。他还比较理解,说的也比较在理,就是说父母承担这样的事情很不容易,希望可以为他们更多考虑一些;他认为我家人为我承担的东西其实可能是可以解决的——聊到说如果我结婚的话,应该就不会动不动找父母了(笑)。这次也特别感谢微信,因为我平时跟亲人们生活的圈子没太多交集,沟通也比较少;但因为姐姐和舅舅都有微信,能看到我的状态更新与转发的信息。我想和亲人间很多的难处是因为不能沟通,不知道彼此的心态、处境和生命历程,所以这次他们都看到了,个人感觉稍微好一些。

关于爸妈。爸妈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大事,就觉得“心里很乱”(父亲的原话直译)没头绪。最近家里又遇到了一些事情,他们就扭在一起发泄了一通。父母从前年开始,出于尊重和打算考虑也接纳我的信仰,他们就不再祭祖也不烧香拜佛——特别感谢赞美主——这虽然是他们的决定,但其实也是经历着很多来自亲朋邻人以及农村传统文化的压力,这压力自然就怪到我的“吃教信仰” 头上了(闽南人称基督教为“吃教”,资料显示可能是因早期闽南教会经常救济贫困者或者也可能是因为圣餐礼等而得名);另外全村就几家没有盖洋楼,我们家就是其中之一,理由是父母培养我上大学不容易;再者本来他们的儿子曾经名声较好(因为高考的原因),现在因为“宗教信仰”,被“政府”搞成这样子;然后我爸前些天做生意又亏了不少钱,把这几年的收入都搭进去了,就觉得很倒霉。

我也“只能”“向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人,为要得着他们”,不过也没忘了跟他们解释,“生意亏钱的事情,不能怪耶稣啊” (笑)。也尝试向妈妈分享,“患难有时是一种变相的祝福”——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话解释——“患难有时只是暂时的,也许咱们镇上都有可能因为这个事情非难咱们家、非难我,但你们要看得更远,也许将来这就会成为一种福气”。 但这需要神特别的恩典。信仰与亲情之间的张力,从主第一次来开始,就一直有。

后记:采访结束的当晚,刘峣、靳会素姊妹被以同样的违法事由关进了海淀拘留所;第二天,另一位弟兄丁祖潘也被确认行政拘留。

一大早,手机里收到小方如下这段话:“弟兄姊妹们,我们相信无论事态发展到哪一个程度,核心原因仍然是神为我们拣选了这条十架苦路。这几年来,神不断地保护我们,也磨练我们,不正是为了预备我们,使我们在更大的神的疆界里为他所用吗?若是可能,求你将这杯撤去,然而不要按着我们的意思行,乃要按着你的意思行。这事既是出于你,我们就默然不语。我们信,你的路径都滴下脂油,在我们奔跑的天路历程中。我们虽不知明天的道路,我们却知道美好的恩典已经在那里等候我们。不要为明天忧虑,一天的忧虑一天当就够了。我们也要常常喜乐,应当一无挂虑。在世人(包括逼迫我们的人)面前,只可祝福(祷告),不可诅咒。因为神掌管万有,万有都本与他,依靠他,归于他。”

小方说,这是在里面鼓励他的话语之一,“愤怒并不带来安慰和力量,盼望才是”。

“那在你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拘留所一周分享 文/佑伟

从5月4日主日清晨被警察带走,到5月10日从海淀拘留所释放回到家中,整整七天,我经历了神所赐的诸般恩典。趁着记忆犹新之时记录下来,愿与各位弟兄姊妹共勉。

那天,刚从平台上被带下来时,我心里想的一直是“豆各庄团契”,没想到未能如愿,最后是和张阿姨、阿峣和会素一起去了田村所。当天下午六七点钟,三位姊妹释放,而我没有出来。在之前的主日,弟兄姊妹基本都是当天释放,我想应该晚些时候能放,警察也这么对我说。当天夜里,隐约听到外面看守的协警在议论守望教会的事。一个问,那个小伙子犯的啥事啊?另一个说,守望的。那个就说,好几年了,怎么还没解决啊?另一个说,肯定咱没理啊……(感谢神,用这样幽默的方式来坚固我)到了午夜,还是没有放人的迹象。我想可能要24小时才放了,我事前没有做好预备,也没有让新明帮忙请假(没有提前把公司领导的电话号码告诉新明)。我向神祈求当晚能够出来,以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虽然神没有按照我所求的应允我,但主所成就的,却远超过我的所思所想。

第二天警察告诉我要去分局,由分局做进一步的决定。出田村派出所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吕华姊妹、随后看见石鹏弟兄、秀芹姊妹还有袁灵传道,很得安慰和激励。警车载着我匆匆赶往分局(后来知道直接拉到了海淀区拘留所)。我抓住这空挡,迅速和新明取得联系,让她帮我向公司领导请假并说明具体情况。收到回复,心里平静了很多。到了拘留所,远远就看到代代在排队等候体检,过一会儿又看到了小方。虽然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问候,但见到了弟兄姊妹,内心非常喜乐。

行政处罚决定书下来,用的是“扰序”之名,我不认可,没有签字(后来知道小方和代代也都没有签),提出申辩,被驳回。带我来的那位田村所的警察对我说,这是分局的决定,不管签字不签字都要执行的。还特别对我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其实,我觉得你们……他欲言又止,又说,我穿着这身衣服,也不好说什么,你懂的。(哇!神太伟大了!神让万事相互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弟兄姊妹们,我们都懂的!)神又一次坚固了我。

办完各样的手续,终于得以进入拘留所。照里面的规矩,一进去,就有人和我要手里的纸看。其实他们想看的是行政处罚决定书,看看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但我没有签字,所以决定书不在我手上。他们都很惊讶,问我怎么没有。我说我不认同他们的决定,没有签字,所以决定书暂时不能给我,只有一张物品寄存单。这也可以啊?他们很快用一种别样的眼光看我,又问,那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我说我信耶稣。他们说信耶稣为什么进来,中国不是信仰自由吗?我说是啊,我也纳闷呢,中国不是信仰自由吗?!后来看他们实在有些不解,我告诉他们说警察是以“扰序”之名对我进行行政拘留的。有些人向我介绍说,某某人也是因为“扰序”进来的,我仔细问了一下,原来摆地摊的、还有街边烧烤的,都是我们的同道中人。(怎么有这么多人因为摆摊被拘留?我原以为最多也就是罚款。后来知道原来这和警察的考核制度有关。警察队伍的管理,和公司的管理一样,也是要讲究绩效的。每个月要抓够多少人才算完成任务,而且其中必须包括多少个什么样的案子……如果数字不够,奖金就没有了。所以警察平时都备着点摆地摊或者街边烧烤的人,以备人数不够时可以充数。甚至警察会直接告诉他们,其实你们也没什么,就是来凑个数,吃住都包,几天就出来了。在拘留所流传一句话,“抓了放,放了抓,不抓不放没钱花”真让我惊诧莫名!)

回到正题。有几个人听说我是基督徒,就过来和我说,你和我们讲讲基督教吧。我实在是感叹神的作为!在公司那么久,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我是基督徒,但愿意主动了解基督信仰的人几乎没有。现在却有好几个人坐在我的身边,愿意听我和他们分享基督信仰。真是感谢神!第一天就按照大体的框架,把福音的基本真理向他们说明了。我看有几个人还听得非常认真。还有人提出了一些疑问,正是迎新接待或启发课程时慕道友常提的。(其实,这也受益于拘留所的管理方法。里面什么书和电子产品都带不进去。最大的难熬之处就是几乎没有任何文化活动。除了部分时间管教心情好,大家可以看一会儿电视。因此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时如果谁有好的话题,很容易获得听众。有些分享,可以进行得很深入,非常适合传全备的福音。室友们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倾听、提问。这在其他的环境下是很难达到的。我自己初步估计了一下。几乎每天我都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和室友们分享信仰,分享生命的见证,分享我们教会的处境。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想象能有这么充分的交流。只是后悔自己读经读书都不够用心,很多地方解释得不够清晰,很多经文也只有模糊印象。因此,这段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在神的话语上多下工夫非常有必要。那些喜爱耶和华的律法,又昼夜思想的,是多么有福啊!

在号子间里让我显得与众不同的有两件事:一是多次被提审,而且时间长,每次一、二个小时,然后回到室友们中间,有些室友会表示一下关切,问问有没有延期。另外一个瞬间,则是让各位室友们羡慕万分的就是弟兄姊妹送进钱或衣物的时候。室友们开玩笑说,你的弟兄姊妹不想让你出去啊,想让你多陪陪我们。看看送进来的钱和衣服,住上几个月都够用啦。我借着这样的机会,和他们解释肢体相爱,告诉他们上帝是我们天上的父,他这样爱他的孩子,也让他的孩子彼此相爱。这样的爱,首先给我自己极大的激励。同时,我也相信,这样彼此相爱的信仰实践,也会在室友们的心中种下美好的种子,这就使神的名得着了荣耀。经上记着说:“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

3天4次被国保提审,每次的时间都不短,也是拘留所经历中极宝贵的部分。感谢神,虽然有些话说得有些唐突不够智慧,但神保守没有中撒旦的诡计。和大家分享几点(有些是我出来后才想到的,或是牧者或弟兄姊妹提醒的):

第一,对所有问题我们均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因此,在极端的情况下,我们选择始终不语,也算是有智慧。

第二,如果选择回答,那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对方的逻辑牵着鼻子走,一定要坚守我们的逻辑。在回答对方的问题之前,可以先要求对方说出自己的姓名和职位(当然对方可能不会告诉你)。回答问题的基本策略是,无论对方谈什么,我只和他谈基督信仰。如果他一定把信仰问题引导向行政问题甚至政治问题,那么还是选择沉默为宜。
第三,谈到具体的主日户外敬拜,一定强调我们并没有跨越警戒线,也没有形成聚众。因此不构成违法。同时告知对方,这是一个信仰事务,是宗教压迫,而非行政事务。并要求笔录者逐字逐句写上,否则拒绝签字和后续谈话。

第四,对方会诱导你关注现实,关注目前处境对工作、家庭和前途等带来的影响。我们可以选择不语,也可以本着圣经回答他们,难是基督信仰的一部分,有付代价的心才是真信仰的体现。不和对方在现实问题上有太多纠缠,告诉对方信仰最重要是对神旨意的遵循,基督信仰并不是“只在今生有指望”,同时,也告诉对方,耶和华必有预备。(冰霞师母说),更有信心的,还可以本着圣经,宣讲审判的信息,让他们悔改,不与上帝为敌,免除上帝的忿怒与末日的审判。

第五,关于教会已经公开的事实、例如教会组织结构、奉献等问题。我当时是据实回答对方了,现在看来,袁灵传道的应对更有智慧,就是保持沉默。

第六,拿你和其他人做比较的问题。也是选择不语更有智慧。

第七,拒绝做任何承诺。

第八,有时也会问,为什么不去三自教堂聚会?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好好回答他们。可以参看我们教会以及王怡牧师、洪予健牧师对于三自的评论后回答。核心就是,三自不独尊神为大,根本不合神心意。持守正确的信仰对我们最为重要。

第九,有时也会问,你们什么时候停止户外?这个问题也应该好好回答。可以细数政府对守望教会逼迫的历史,特别强调购堂后不准进入才引起的持续户外。所以,政府把新堂的钥匙给我们,才可以停止户外。并且要求对方逐字记录。

总之,尽量主导谈话。不能主导时,保持缄默比较有智慧。

第一二次谈话的时候,国保问了我很多比较苛刻的问题,且有人在旁边全程录像。后来两次谈话的时候,他们态度上客气了很多,基本也没再有苛刻的问题了。最后两天,没有再提审,只是等待周六释放了。

周六上午9点半,当天预备释放的犯人都聚在一起办手续。但他们说我和小方有一张释放条未打印出来,需要再办理,我们又回到了各自的号子间。室友看到我又回来,很惊讶,开玩笑说神不想让你那么快走,因为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没有问完呢。还有人说,我们能在一个号子间,也是上帝安排的吧,我说上帝的美意本是如此。几位室友还打趣说,如果上帝让我周日凌晨过后才出去,他们就信主。还问这算不算祷告。周六晚上9点左右,我被释放。拘留所5日满载神的恩典而归。当晚和次周,借着这段经历,又得以向片警、乡政府领导、居委会、以及出差时对同事见证耶稣基督在我身上的宝贵恩典。有三位室友于次周释放后和我联系。一位希望先买本圣经,认真了解一下信仰;另一位是成都人,我建议他回乡时一定到成都秋雨之福教会看看。还有一位,是这周一刚从拘留所出来时就联系我的,也希望多了解一下我们的信仰。求神赐福给他们!

在这里特别感谢付上时间、金钱和祷告代价的亲爱的弟兄姊妹们!虽是不能见面,但我们知道你们就在那里,每天的陪伴,每天送进钱和衣物,特别为你们感谢神!大家的祷告托住我们,让我们切实体会道成肉身的信仰是何等的真实,而我们(包括里面的和外面的)正在实践我们所相信的。

还需要特别感谢的是牧者和弟兄姊妹对我家人的关心和安慰。在拘留所这几天,我最担心的问题,其实是新明如何在家中面对我的父母。晓峰牧师、小白牧师还有好些弟兄姊妹,特别是几位香柏团契的阿姨付出了很多的心力去安慰他们。这是只有在神所设立的团契中,才能品尝到的美好。我爱你们!

在拘留所的日子,有两句经文给我很大的安慰,一句是约翰一书4:4,“……那在你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另一句是主自己说的,约翰福音16:33:“……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那在我们里面的是圣灵(他是神);而使我们胜过这世界的,是我们对神的信心。纵然人是虚谎的,神总是可信的。在信心里,我们看见美好的终局。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努力面前,向着异象直奔。期待进入新堂,大家一起同声赞美主的那日子!荣耀归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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